提灯的人
○ 周萌
白墙上的秒针走得比叹息还慢,
她数过滴答,
数过药液坠落的银线。
在午夜交接的走廊,
脚步是唯一醒着的语言。
总在疼痛的暗影里播种光,
用棉签擦拭呻吟的伤痛。
生命有时很轻——
像她托住的那截断翅的蝶,
有时很重,
重得压弯了监护仪上跳动的绿焰。
当晨曦舔破夜班的薄雾,
她把自己折进疲惫的制服。
而某个角落,
被捂热的温度计,
正悄悄记下,
人间的三十七度。